第42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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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9章
在場的尚善宗人——尤其是花見月與葉行止——都陷入極端的痛苦中。他們兩個都能看出來易清漣此計的毒辣。可某種意義上來說，他們毫無辦法。
如果放任那些海怪，致使生靈塗炭，毫無疑問，這是錯誤的選擇；可如果要阻止那些海怪，就必須得去堵住結界的缺口，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會在易清漣之後的暗算中喪命，更意味著他們來到這裏的一切謀劃皆白費了，還意味著困守西荒的尚善宗會進一步損失力量，前途也就更加渺茫……難道這樣的選擇就是正確的嗎？
花見月與葉行止二人都明白，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……和另一個錯誤的選擇。
這個關頭，反倒是沈滄瀾最先從選擇的痛苦中走出來。
他不善言辭，所以這個時候也並不說話，他只是朝結界的豁口處揮了一劍。因為害怕劍勢給結界造成進一步的損害，沈滄瀾刻意控制了這一劍的力量。但是一劍過去，撕扯著結界豁口的那些觸足還是被斬斷不少。
葉行止以一種驚詫的眼神看著身邊的劍修：“老沈，你……”
沈滄瀾卻指著一處，微微垂眸：“……我很後悔。我不該沖著那孩子揮劍。”他手指指住的方向，便是馮懷恩落入海中，被眾海怪撕扯啃食的地方。
他說：“那孩子就死在那裏，他的魂魄或許還沒遠去。當著那孩子的面，我沒辦法將那些東西放走。”頓了頓，又道，“……對不住。”
葉行止知道沈滄瀾為何特意說一句“對不住”，因為沈滄瀾已經做出了選擇。他沒辦法將那些海怪放走，所以也就沒辦法繼續他們二人的謀劃了。或許是靴子落地，或許是意識到事不可為，不知為何，葉行止心裏反而輕松了。
他的雙目依舊猩紅，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老沈，見外了……你做得對。我與你一起阻止海怪。”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宗主過去常說‘盡人事，聽天命’。如今天命大約不在我們這裏，但是這人事總得盡到最後。這生靈塗炭的慘禍，我們不能不去阻止。”
說著，他也看向馮懷恩身逝之地：“易清漣倒還算識貨，那孩子確實有幾分像年輕時的宗主。能有這幾分，已是難得……只可惜天不假年。走吧，我們得讓那孩子去得安心。”
沈滄瀾亦露出笑容。
二人不再多言，飛身朝著結界的豁口處掠去。
面對這二人的選擇，在邊上窺探的池懷雪微微縮了瞳仁，似乎是不可置信。
……她無法理解。
因為這樣的選擇沒有任何的好處。連易清漣都不在意那些凡人，這些凡人就是被易清漣所舍棄的代價——可是葉行止他們卻在乎。這些凡人難道與葉行止二人有什麽直接的關系嗎？對於這些凡人中的絕大多數，葉行止二人應該見都未見過……一群陌生人罷了，而且還是凡人，值得付出至此嗎？
甚至，甚至……就算今日你們阻止了這些海怪，難道仙盟會將你們的功績宣揚出去嗎？不會的。你們依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天下間最大的魔頭。你們什麽也得不到。
她忍不住想：而且若是你們為了一群不相幹的凡人死在這裏，你們那些遠在西荒同道連為你們收屍都做不到啊。
……值得嗎？
池懷雪在心裏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。
葉行止與沈滄瀾自然不可能聽見池懷雪內心的問題，也不可能做出回答，他們只是做出了選擇，並且去踐行它。
本來以沈滄瀾的實力，對付這些海怪不在話下。但結界的存在防止了海怪外逃的同時，也限制了沈滄瀾的實力。沈滄瀾生怕自己的劍意過於強大，給眼前這個已經無比脆弱的結界再造成什麽損傷，便索性收了劍意不用，只以最普通的劍招對付這些海怪。
好在沈滄瀾本身實力超群，就算收了劍意，那劍招亦是讓那些海怪難以招架。但見他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海怪群中穿梭，劍光閃滅間，不停有噴著血水的怪異肢體被斬落。
雖然沈滄瀾對上這些海怪依舊是不落下風，但奈何它們數量眾多，體型又巨大，沈滄瀾不能用劍意，一時也取不了它們性命，只能與它們纏鬥。這些海怪中不乏精明的，見沈滄瀾被自己的同類纏住，趕忙趴到了結界的豁口，試圖從那結界的缺口處擠出去。
結界的豁口被這麽數番折騰，已然增大了不少。眼瞧著最貼近豁口的海怪已擠出了小半個身子，沈滄瀾卻一時無暇顧及這邊。千鈞一發之際，卻聽“砰”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麽極堅硬的東西撞上了那海怪的身軀。撞上海怪的東西不僅異常堅硬，而且帶著極強的力量，縱使如此龐大的海怪，竟也往邊上倒去！
一直到那海怪倒下了，眾人才瞧清楚結界的巨大豁口前頭，立著個渺小的身影。這道身影踏在虛空之上，還維持著揮拳的姿勢。相較於龐大的海怪，這身影實在渺小得如同米粒一般，但是他就這麽守在缺口前方。
依然有沈滄瀾顧不上的海怪試圖自結界的缺口擠出去，那人面無表情，只等著海怪湊近了，便又朝它揮出一拳。這一拳同樣帶著巨大的力量，海怪向後倒去，身上還多了一個拳頭狀的凹坑。
此人自然是葉行止。
雖然沈滄瀾是名副其實的“天下第一劍”，但他葉行止當年也是有些名氣的，其實力又怎可小覷。
只是這些海怪雖然同樣傷害不了葉行止，但是葉行止雙目卻愈發猩紅，額間不停滲出冷汗——似是在精神上有著極大的負擔。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動搖，一面竭力維持著清醒，一面死守著這道缺口。
而當沈滄瀾二人做出選擇時，花見月意識到，因著他們二人的選擇，局勢又一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於是她也做出了選擇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，但她想：宗主，如果是您的話，一定可以理解我的，對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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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場的尚善宗人——尤其是花見月與葉行止——都陷入極端的痛苦中。他們兩個都能看出來易清漣此計的毒辣。可某種意義上來說，他們毫無辦法。
如果放任那些海怪，致使生靈塗炭，毫無疑問，這是錯誤的選擇；可如果要阻止那些海怪，就必須得去堵住結界的缺口，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會在易清漣之後的暗算中喪命，更意味著他們來到這裏的一切謀劃皆白費了，還意味著困守西荒的尚善宗會進一步損失力量，前途也就更加渺茫……難道這樣的選擇就是正確的嗎？
花見月與葉行止二人都明白，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……和另一個錯誤的選擇。
這個關頭，反倒是沈滄瀾最先從選擇的痛苦中走出來。
他不善言辭，所以這個時候也並不說話，他只是朝結界的豁口處揮了一劍。因為害怕劍勢給結界造成進一步的損害，沈滄瀾刻意控制了這一劍的力量。但是一劍過去，撕扯著結界豁口的那些觸足還是被斬斷不少。
葉行止以一種驚詫的眼神看著身邊的劍修：“老沈，你……”
沈滄瀾卻指著一處，微微垂眸：“……我很後悔。我不該沖著那孩子揮劍。”他手指指住的方向，便是馮懷恩落入海中，被眾海怪撕扯啃食的地方。
他說：“那孩子就死在那裏，他的魂魄或許還沒遠去。當著那孩子的面，我沒辦法將那些東西放走。”頓了頓，又道，“……對不住。”
葉行止知道沈滄瀾為何特意說一句“對不住”，因為沈滄瀾已經做出了選擇。他沒辦法將那些海怪放走，所以也就沒辦法繼續他們二人的謀劃了。或許是靴子落地，或許是意識到事不可為，不知為何，葉行止心裏反而輕松了。
他的雙目依舊猩紅，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老沈，見外了……你做得對。我與你一起阻止海怪。”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宗主過去常說‘盡人事，聽天命’。如今天命大約不在我們這裏，但是這人事總得盡到最後。這生靈塗炭的慘禍，我們不能不去阻止。”
說著，他也看向馮懷恩身逝之地：“易清漣倒還算識貨，那孩子確實有幾分像年輕時的宗主。能有這幾分，已是難得……只可惜天不假年。走吧，我們得讓那孩子去得安心。”
沈滄瀾亦露出笑容。
二人不再多言，飛身朝著結界的豁口處掠去。
面對這二人的選擇，在邊上窺探的池懷雪微微縮了瞳仁，似乎是不可置信。
……她無法理解。
因為這樣的選擇沒有任何的好處。連易清漣都不在意那些凡人，這些凡人就是被易清漣所舍棄的代價——可是葉行止他們卻在乎。這些凡人難道與葉行止二人有什麽直接的關系嗎？對於這些凡人中的絕大多數，葉行止二人應該見都未見過……一群陌生人罷了，而且還是凡人，值得付出至此嗎？
甚至，甚至……就算今日你們阻止了這些海怪，難道仙盟會將你們的功績宣揚出去嗎？不會的。你們依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天下間最大的魔頭。你們什麽也得不到。
她忍不住想：而且若是你們為了一群不相幹的凡人死在這裏，你們那些遠在西荒同道連為你們收屍都做不到啊。
……值得嗎？
池懷雪在心裏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。
葉行止與沈滄瀾自然不可能聽見池懷雪內心的問題，也不可能做出回答，他們只是做出了選擇，並且去踐行它。
本來以沈滄瀾的實力，對付這些海怪不在話下。但結界的存在防止了海怪外逃的同時，也限制了沈滄瀾的實力。沈滄瀾生怕自己的劍意過於強大，給眼前這個已經無比脆弱的結界再造成什麽損傷，便索性收了劍意不用，只以最普通的劍招對付這些海怪。
好在沈滄瀾本身實力超群，就算收了劍意，那劍招亦是讓那些海怪難以招架。但見他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海怪群中穿梭，劍光閃滅間，不停有噴著血水的怪異肢體被斬落。
雖然沈滄瀾對上這些海怪依舊是不落下風，但奈何它們數量眾多，體型又巨大，沈滄瀾不能用劍意，一時也取不了它們性命，只能與它們纏鬥。這些海怪中不乏精明的，見沈滄瀾被自己的同類纏住，趕忙趴到了結界的豁口，試圖從那結界的缺口處擠出去。
結界的豁口被這麽數番折騰，已然增大了不少。眼瞧著最貼近豁口的海怪已擠出了小半個身子，沈滄瀾卻一時無暇顧及這邊。千鈞一發之際，卻聽“砰”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麽極堅硬的東西撞上了那海怪的身軀。撞上海怪的東西不僅異常堅硬，而且帶著極強的力量，縱使如此龐大的海怪，竟也往邊上倒去！
一直到那海怪倒下了，眾人才瞧清楚結界的巨大豁口前頭，立著個渺小的身影。這道身影踏在虛空之上，還維持著揮拳的姿勢。相較於龐大的海怪，這身影實在渺小得如同米粒一般，但是他就這麽守在缺口前方。
依然有沈滄瀾顧不上的海怪試圖自結界的缺口擠出去，那人面無表情，只等著海怪湊近了，便又朝它揮出一拳。這一拳同樣帶著巨大的力量，海怪向後倒去，身上還多了一個拳頭狀的凹坑。
此人自然是葉行止。
雖然沈滄瀾是名副其實的“天下第一劍”，但他葉行止當年也是有些名氣的，其實力又怎可小覷。
只是這些海怪雖然同樣傷害不了葉行止，但是葉行止雙目卻愈發猩紅，額間不停滲出冷汗——似是在精神上有著極大的負擔。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動搖，一面竭力維持著清醒，一面死守著這道缺口。
而當沈滄瀾二人做出選擇時，花見月意識到，因著他們二人的選擇，局勢又一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於是她也做出了選擇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，但她想：宗主，如果是您的話，一定可以理解我的，對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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